亚当斯家族:美国“第一王族”

美国自1776年建国以来一直是联邦共和制,美国宪法第一条说:“合众国不得授予任何贵族头衔。”当然,这只是怀揣精英政治理想而诞生的国家的美好图景而已,但事实上,家族政治一直以来都是美国的一部分。当年美国的开国元勋们一致认为政府不应该在一个家族手中代代相传,但他们并不反对将政治作为家族事务。

这个号称“民主典范”的国家之中,充斥着政治豪门的名字,肯尼迪、罗斯福、汉密尔顿、布什等姓氏伴随着美国两百多年的历史。政治世家往往有良好的经济基础,家族威望也更容易凝聚各种社会资源。“金钱是美国政治的母乳”,在美国目前的竞选体制下,以金钱为后盾,有良好的家族背景和财团支持,是入主白宫的首要条件。

美国的政治家族中最著名的,是被称为美国“第一王族”的亚当斯家族,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产生了父子总统的家族。

亚当斯家族在来到新大陆前生活在英格兰的萨默塞特郡。1636年,亨利·亚当斯与妻子伊利斯来到马萨诸塞州的布伦特里定居。亨利不是什么显贵名人,只是一名农民。他和8个儿子常年劳作在马萨诸塞州土地上,绝没想到三代之内家族名扬天下。

亨利儿子约瑟夫·亚当斯的这一支日后让亚当斯家族名扬天下——约瑟夫有12个孩子,《独立宣言》的签署者塞缪尔·亚当斯的祖父和美国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的祖父都是约瑟夫的儿子。

1722年,塞缪尔·亚当斯在马萨诸塞出生了,此时的亚当斯家族依靠制酒,家境还算殷实。塞缪尔·亚当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在波士顿拉丁学校上了初中,然后进入哈佛学院学习。毕业后,母亲希望他献身上帝,父亲希望他能成为律师。最后他选择了经商,不过热衷于社会和政治的塞缪尔显然没有什么商业天赋,先是被一家财务公司解雇,接着又把父亲借给他的一千英镑赔了个精光。父亲死后,塞缪尔负责管理家里的酒厂,但酒厂也经营得一塌糊涂。此后,塞缪尔又当了不到一年的收税官,但却因没有记账的习惯,导致亏空八千英镑而被免职。

虽然在事业上不成功,但在革命的道路上塞缪尔却越走越远,他与朋友一起出版政治周刊,并且成立地下组织,积极进行活动。在促使美国走上独立道路的“反《食糖法》、《印花税法》、《汤森法》”、“波士顿惨案”和“波士顿倾茶事件”这三大事件中,塞缪尔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1774年,在塞缪尔的倡议下,马萨诸塞议会通过决议,决定召开北美各殖民地代表大会。除乔治亚外的12个北美殖民地的56名代表在费城召开了第一届大陆会议,与会代表有乔治·华盛顿、塞缪尔·亚当斯、塞缪尔的堂弟约翰·亚当斯等人。之后1776年7月4日,会议通过了《独立宣言》,宣布脱离英国,成立美利坚合众国。塞缪尔在《独立宣言》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由此成为美国国父之一。

塞缪尔·亚当斯是两届大陆会议的代表,在独立战争胜利后还参与了制宪会议,1803年在波士顿逝世。

约翰·亚当斯通常被称为老亚当斯,他是塞缪尔的堂弟,也是《独立宣言》的起草者之一。老亚当斯同样毕业于哈佛大学法学院,拿到硕士学位后成为了一位律师。从1774年开始,老亚当斯作为马萨诸塞州的代表,先后参加了两次大陆会议。第一届大陆会议通过了由老亚当斯起草的《权利法案》,向英国殖民当局明确提出了北美人民的权利。第二届大陆会议上老亚当斯提名华盛顿担任大陆军总司令,并当选为“五人委员会”的一员,参与起草、修改了《独立宣言》,并说服各州代表通过此宣言。老亚当斯与华盛顿和杰弗逊一起,被誉为美国独立运动的“三杰”。

约翰·特朗布尔的油画《独立宣言》。画面上居中的是宣言起草委员会的五个成员,从左起,他们分别是:约翰·亚当斯、罗杰·谢尔曼、罗伯特·利文斯顿、托马斯·杰斐逊、本杰明· 富兰克林。

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老亚当斯临危受命,出使法国和荷兰,成功争取到了当时两大强国的支持。在欧洲期间以聪明智慧多次躲过英国的暗杀,被称为“谈判桌上的华盛顿”。他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为初生的美国寻求到了国际力量的支持。1783年,美英双方签署了《巴黎和约》。英国承认美国独立。1785年,老亚当斯被任命为派驻英国的第一任美国公使。

在第一任美国总统和副总统的选举中,乔治·华盛顿以无可争议的69票全票当选为总统,同样功勋卓著的老亚当斯以34票当选为副总统。不过副总统一职对老亚当斯而言毫无挑战,他甚至将这一职位称为“人类发明的最无意义的职务”。

华盛顿在连任两届总统后,放弃了轻易可以获得的继续连任机会。1797年,亚当斯以71票对68票的微弱优势击败老战友《独立宣言》起草人托马斯·杰弗逊,当选为美国第二任总统。

1800年11月,老亚当斯完成了一件在美国历史上影响深远的大事——把首都从费城迁到华盛顿,使自己成为首位入主白宫的总统。但天有不测风云,在几天后举行的大选中,在内政、外交方面均表现平平的老亚当斯以几乎同样的劣势败给了杰弗逊。形势的逆转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了,他真诚地向杰弗逊道贺,离开了自己一手打造的白宫,回到了老家昆西市,并在此度过了他的余生。

1826年7月4日,是美国独立宣言诞生50周年纪念日,也是美国的国庆日。这一天,90岁的老亚当斯因心脏衰竭和急性肺炎在昆西与世长辞。他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好在杰斐逊依然活着”。殊不知,杰弗逊刚刚在几个小时前先他而去,真是历史性的巧合——《独立宣言》的签署者中仅有的两位总统在这一伟大宣言问世50周年纪念日里一起告别了人世。

约翰·亚当斯与妻子艾比盖尔的爱情曾被美国人认为是“美国历史上最感人的爱情故事之一。”艾比盖尔是一位妇女运动先驱、书简作家,她出众的才华和独到的见解对亚当斯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可以说她不仅仅是亚当斯的妻子,也是他的政治盟友和家族主心骨。两人共同养育了5个孩子,长子约翰·昆西·亚当斯(被称为小亚当斯)后来成为了美国第六任总统。

小亚当斯从小就随着外交官的父亲出使辗转欧洲各国,才华出众,极具语言天赋。14岁时由于法语流利,被选派为翻译随美国代表团赴俄国谈判。他也同样毕业于哈佛大学,毕业后成为律师。之后,他还是选择进入政坛。1794年,他被华盛顿任命为驻荷兰公使,被华盛顿称赞为“我们派往国外的最有价值的政府官员”;1798年,又被派往瑞典进行贸易条约谈判;1803年,当选为美国参议员。

在詹姆斯·门罗时期担任美国国务卿,并发展“门罗主义”。任职期间,小亚当斯协助起草《门罗宣言》,解决与英国的纠纷,确定了美国与加拿大之间的边界,并从西班牙手中取得佛罗里达。因为有如此多的作为,小亚当斯被认为是史上最有才华、成就最高的国务卿之一。

1824年,小亚当斯与安德鲁·杰克逊、威廉·克劳福德和亨利·克莱一同竞选美国总统。但由于4位候选人得票均未超过半数,大选结果由众议院投票决定。经美国众议院裁决,判定小亚当斯胜出,当选为第六任美国总统。美国历史上第一对父子总统就此诞生。

小亚当入主白宫时,美国经济正处于高歌猛进的大发展时期。但落后的基础设施大大制约了繁荣的脚步。小亚当斯提出了一个发展基础设施的庞大计划,决定由联邦政府出资兴建高等级公路和运河网络。这个计划提出后,获得了国会的批准。但他坚持将工程全部面向实业界招标,结果彻底得罪了大财阀。结果在1828年的总统大选中,小亚当斯败给了安德鲁·杰克逊。

不过小亚当斯并不甘心就此终老,第二年他又当选为国会议员,重返华盛顿,成为历史唯一。1848年2月21日,年已八旬的小亚当斯,在起身回复众议长提问时因颅内出血,突然倒在了众议院,两天后辞世。遗体运回老家,和父亲埋葬在同一个教堂中。

小亚当斯的次子查尔斯·弗朗西斯·亚当斯继祖父和父亲之后,再次当选马萨诸塞州立法会成员,还曾被林肯总统任命为驻英公使。之后他更是连续被提名为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之一,但最终未能成为亚当斯家族的第三位总统。

亚当斯家族之所以被称为“美国第一王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与约翰·亚当斯并称为开国元勋的华盛顿、富兰克林、杰斐逊都没有男性合法继承人。其后,亚当斯家族中有人担任海军部长,也有在商界发展,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关系网,渗透到美国的政治生活当中。不过这些年亚当斯家族逐渐式微,影响力远远不如肯尼迪、罗斯福等家族。如此看来,美国向全世界宣称的“美国公民享有人人平等的政治权利及其他权利与自由”,恐怕也是名不副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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